文/冉学东

10月9日，全球矿业巨头必和必拓与中国矿产资源集团达成协议，自今年第四季度起，部分铁矿石现货贸易将改用人民币结算。首批涉及30%的现货交易量，中长期合约设观察期，这意味未来可能全面转向人民币结算。

此事引起舆论关注，在于两方面：一方面，我国在这场交易中获得了一定的定价权，结束了此前作为买方，全盘接受卖方定价的被动局面。最主要的原因是中国成立矿产资源集团整合采购权，部分改善了国内钢厂分散议价的情形，也对铁矿石领域普氏定价机制进行一定的改观，这其实就更加适应于我国庞大的贸易规模和贸易中的便利性和安全性诉求。

同时，我国在国外铁矿石供应商方面也进一步多样化，比如2025年即将投产的西芒杜铁矿，加上从废铁中的回收利用等，这导致中国铁矿石进口来源比例中单一国家份额进一步下降。

另一方面，这被认为是人民币国际化的重要一步。据测算，预计每年减少700-800亿美元外汇需求，推动人民币在大宗商品结算占比进一步提升。采用人民币计价和结算后，国内企业将能够降低结汇风险，减少国际汇率波动带来的损失。此外，简化美元中间兑汇环节也能降低企业结汇成本。

其实在矿业领域用人民币结算的交易，近几年已经有一些进展，2022年，力拓公司就以人民币销售了150万吨铁矿石。更值得一提的是，今年7月，鞍钢集团向力拓开立了总金额2.6亿元人民币的区块链电子信用证。这标志着双方在区块链技术领域实现人民币跨境结算的新突破。必和必拓也在2022年完成了首船人民币结算铁矿石靠泊山东日照港的交易，近1亿元，但在这次谈判中却表现得更为谨慎。

从更大的范围来讲，这几年人民币国际化取得了长足进展。

根据央行的数据，截至2024年二季度末，全球央行持有的人民币储备规模为2452亿美元，占 比为2.14%，较2023年末下降0.15个百分点，较2016年人民币刚加入SDR时提升1.07个百分点，在主要储备货币中排名第七位。

根据IMF的数据，2025年一季度末，在全球央行掌握的12.54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中，美元占了6.72万亿，比例高达53.6%，欧元是2.33万亿美元，份额18.6%。英镑6037亿美元，日元5991亿美元，加拿大元3061亿美元，人民币外储2463亿美元，占比2%，排在第六的位置。

根据中国建设银行与亚洲银行家联合发布的《2025人民币国际化报告》，2024年跨境人民币收付金额达64.1万亿元，同比增长23%，稳居全球第三大贸易融资货币。

以上数据表明，我国人民币国际化是随着贸易便利化稳步渐进的，我们追求的是国际货币的多元化，方便贸易，而不是一家独大，同时所谓的“去美元化”等等政治化的概念基本还没有实际意义。

总的来说，我国人民币国际化的步伐还是渐进性的，人民币计价结算意味着，从银行融资到结算系统，再到汇率风险控制，整个交易体系的转变，这需要交易双方的商业化博弈。而采用人民币结算将会对双方的贸易产生较大便利，不再依靠单一的第三方货币，对中国企业而言，每年减少700-800亿美元外汇需求，节省了我国的外汇储备，也减少了中间环节，交易更加高效便捷，这其实才是大宗商品交易中最实用有效，不是停留在“去美元化”这样简单符号化的思维误区之中。

在大宗交易业务中人民币结算占比的扩大除了务实和商业性的考虑之外，更应该成为我国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中进一步推进改革的催化剂。

我国在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中的政策导向是审慎与渐进性的结合，基本政策为“稳步推进”，即在风险可控的前提下，通过跨境贸易结算、货币互换等机制逐步提升人民币的国际使用占比，坚持市场驱动、互利共赢，以服务构建新发展格局、促进贸易投资便利化为导向，统筹好发展和安全，稳慎扎实推进人民币国际化。

近日，前央行行长周小川在一次演讲中指出，如果美国在贸易与关税问题上采取显著的保护主义政策的话，人民币是有机会发挥更大作用的，同时这种货币多元化发展也是对国际货币体系转变的一个推动。当然，这也需要我们自己在改革开放上，特别是在货币改革方面要有更大的手笔，包括进一步推进资本项目可兑换，加快CIPS系统的跨境清算效率，推出更多人民币计价的衍生品，进一步强化人民币资产市场的安全性和便利性，政策的可预期性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