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以来，银行业永续债发行市场延续活跃态势，大型商业银行与中小银行呈现差异化发展路径。

根据最新披露的数据，截至2025年6月23日，已有17家银行完成永续债发行，总规模突破3943亿元，票面利率中枢下移至2%左右，反映出市场对银行资本补充工具的旺盛需求与结构性调整趋势。

国有大行主导发行市场

国有商业银行仍为永续债发行主力军，其中，农业银行、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分别以500亿元、400亿元、400亿元的发行规模位列前三，票面利率均低于2.1%，其中工商银行“25工行永续债01BC”票面利率仅为1.97%，创同期同类债券新低；建设银行和邮储银行的票面利率也已降至2%以下，同为1.99%。

大型银行凭借信用评级优势，通过永续债持续优化资本结构。以建设银行为例，其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达14.48%，永续债发行进一步夯实资本安全垫，助力其满足总损失吸收能力（TLAC）监管要求。

此外，国有大行还通过定向增资等方式补充资本。根据最新公开信息，截至2025年6月，四家国有大行中，中国银行、交通银行和邮储银行已成功完成定增，而建设银行的定增计划仍在推进中，尚未完全落地。中国银行于2025年6月13日完成1650亿元的定增，由财政部全额认购，资金已到账，定增股份锁定期为5年，预计提升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0.86个百分点。交通银行同样在2025年6月13日完成1200亿元的定增，认购方包括财政部、中国烟草及双维投资，其中财政部认购了1124.2亿元，资金已到位，财政部持股比例升至35%，预计提升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1.25个百分点。邮储银行则在2025年6月17日完成1300亿元的定增，认购方包括财政部、中国移动集团、中国船舶集团，资金已到账，定增申请已获证监会批准，预计提升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1.5个百分点。而建设银行计划发行1050亿元的定增，由财政部全额认购，目前定增申请已获上海证券交易所审核通过，但尚需证监会同意注册后方可实施，预计提升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0.49个百分点。此次定增潮是财政部通过发行5000亿元特别国债支持国有大行补充资本的一部分，已完成定增的三家银行资本实力显著增强，为信贷投放和服务实体经济提供支撑。

中小银行加速资本补充

与国有大行相比，中小银行在资本补充方面面临更大压力。城商行与股份行发行规模显著提升，招商银行位列股份行首位，两期永续债合计发行470亿元，票面利率稳定在2.05%-2.13%区间。浦发银行、平安银行、兴业银行等股份行单笔发行规模均达300亿元，票面利率集中在2.03%-2.27%；北京银行、江苏银行等城商行单笔发行规模突破200亿元，票面利率普遍高于国有大行10-20个基点。此外，西安银行、威海银行与泸州银行三家区域性银行也首次试水永续债市场。泸州银行率先于6月6日发行18亿元永续债，票面利率2.75%创开年来新高，其2024年末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仅8.27%；威海银行随后于6月18日跟进发行20亿元，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9.31%虽略高于泸州但仍承压；西安银行最后于6月20日落地35亿元永续债，值得注意的是，西安银行共获批70亿元永续债发行额度，当前剩余35亿元额度待启用。

银行业永续债发行的核心驱动力源于多重现实需求：作为监管合规的关键抓手，其补充其他一级资本的功能直接服务于资本充足率达标要求，构筑起银行业务扩张与风险抵御的基石；从资本结构优化视角看，无固定期限与利息递延支付特性使永续债成为调节资产负债表的灵活工具，既能降低杠杆率，又可避免股权稀释，税收优势更使其综合成本显著低于普通股融资。这种“补血”效能直接转化为信贷投放能力的增强，为实体经济提供更有力的金融支持。

中小银行面临的资本补充困境具有深层结构性矛盾：资产规模局限与盈利能力薄弱导致内生资本积累不足；与此同时，发行永续债等工具时遭遇的更高市场准入门槛与监管审核标准，进一步推高其融资成本，形成“规模越小、成本越高”的恶性循环。这种双重挤压在利率分层中可以体现——国有大行永续债利率下行通道顺畅，而区域性银行不得不承受显著更高的信用溢价。

为突围资本困局，中小银行已展开多维探索：定增市场呈现新动向，2025年25家非上市银行定增方案获批案例中，地方国企认购占比超九成，部分交易更创新性地搭售不良资产，实现“补血”与“排雷”的双重目标；战略引资层面，通过引入金融科技力量或产业资本，既增强资本实力又优化业务协同；产品创新方面，中小银行通过含权条款（如赎回权、利率跳升）和差异化利率（如阶梯利率、浮动利率）设计，在监管框架内实现市场化创新，平衡风险与收益，优化资本结构。

展望未来，永续债市场将延续结构性分化格局：国有大行凭借信用优势与政策红利，将持续主导低成本发行市场，资本补充效率保持领先；中小银行则需在定增创新、永续债条款优化及战略引资间寻求平衡，其突围路径高度依赖监管政策与市场机制的协同发力。在净息差持续承压与监管要求趋严的宏观背景下，永续债作为核心资本补充工具的战略地位将进一步凸显，而破解中小银行资本约束难题，仍需政策精准滴灌与市场机制完善的双重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