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 者 | 董云峰

来 源 | 新金融琅琊榜

截至9月30日，今年以来消失的银行法人机构数量达到293家。

银行业减量风暴愈演愈烈。

据新金融琅琊榜粗略统计，2022年以来，超过600家银行法人被减掉了，其中接近一半发生在2025年。

2022年之前，银行业金融机构数量一度达到4600余家。如今，这一数字跌破4000家已无悬念。

当前，数字化浪潮席卷，智能金融方兴未艾，中小银行存在的基石已经被颠覆——银行网点可以开进每一部手机里面，而在赢者通吃之下，大多数银行都将很难存活下去。

这场减量风暴既是行政主导的结果，也是时代大势的必然。

一

需要说明的是，银行业金融机构是一个相当庞杂的概念。

目前，我国银行业金融机构包括各类银行机构——国有大行、股份行、农商行、村镇银行、农信社等，还有信托公司、金融租赁公司、企业集团财务公司等非银机构，它们均由原银监会所监管。

除了银行业金融机构，还有保险、券商、公募基金、期货等其他类型的金融机构。鉴于我国金融体系以间接融资为主，从资产规模到市场影响力，银行业金融机构均占据主导。

数据显示，在机构数量最高的2019年，银行业金融机构总共有4607家，包括6家国有大行、12家股份行、134家城商行、1478家农商行、722家农信社、1630家村镇银行。

对城商行、农商行、农信社和村镇银行而言，上面的数字，大概率会是未来很多年难以逾越的高点。

相形之下，非银机构的数量一直保持稳定，甚至呈现小幅上升之势。

二

2019年之前，银行机构整体增长较快，一个至关重要的驱动因素是村镇银行的遍地开花。

2019年之后，中小金融机构改革化险力度不断加强，尤其是2022年中部某省村镇银行风险事件，很大程度上加快了历史进程。

根据监管部门公布的“银行业金融机构法人名单”，从2020年末到2024年末，银行业金融机构数量分别为4604家、4602家、4567家、4490家、4295家，4年间减少309家，相比2019年末的最高值减少312家。

分年度来看，2021年减少2家，2022年减少35家，2023年减少77家，2024年减少195家，减量步伐越来越快。

进入2025年，截至9月30日，今年以来消失的银行数量达到293家。据公开资料，2025年金融监管总局批复解散的银行有166家，批复合并的银行有127家，另外还有10家银行工商注销。

考虑到此间还有新的法人机构成立，短短几年里，至少600家银行法人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三

减量的背后是改革化险。

2023年10月末的中央金融工作会议定调，全面加强金融监管，及时处置中小金融机构风险。此后，中小银行改革化险成为监管部门与各级政府金融工作的重中之重。

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指出，按照市场化、法治化原则，一体推进地方中小金融机构风险处置和转型发展，综合采取补充资本金、兼并重组、市场退出等方式分类化解风险。

在此背景下，通过省级法人银行尤其是省级农商行的组建，以批量打包的方式整合中小银行机构，成为银行业改革化险的主流，也大大加快了减量速度。

最近的例子是，9月28日，河南农商银行发布公告，一次性吸收合并开封、平顶山等9市的82家银行机构。此前不久，它已经以新设合并方式整合了25家机构。也就是说，河南农商行直接吞掉了107家银行法人。

8月28日，吉林农商银行获批开业，由长春农商银行等13家法人机构新设合并组建而成，该行计划逐步吸收合并省内其他农村金融机构，最终实现全省统一法人。

还有今年5月，内蒙古农村商业银行正式成立，一次性整合120家银行机构，包括原内蒙古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和93家旗县级法人农信机构及其发起设立的26家区内村镇银行。

改革化险是有代价的。从资金来源来看，各地大多以专项债为主，辅以地方财政注资或金控平台入股，同时配套资产盘活和不良资产清收。

四

此一时彼一时也。

回望历史，本世纪以来，得益于加入WTO之后经济起飞以及金融改革红利，中国银行业很快走出了90年代末的破产阴影，进入了空前的繁荣期，以村镇银行为代表的中小银行机构快速涌现。

客观上，中小金融机构曾为填补金融服务空白发挥过积极作用，但也伴随部分机构经营管理水平有限、风险抵御能力弱等问题。面对数字化浪潮以及大行下沉的冲击，迫切需要通过兼并重组实现减量提质。

在最近举行的发布会上，金融监管总局局长李云泽提到，当前，无论是高风险机构数量还是高风险资产规模，都较峰值大幅压降。相当部分省份已实现高风险中小机构“动态清零”。

从国际金融发展经验来看，金融机构也有向头部集中的趋势。公开资料显示，目前美国共有4000多家银行机构，较1983年高点时的1.4万家大幅下降。

可以预期的是，未来几年里，随着更多省级法人银行的组建，以及 “村改支”“村改分”等持续推进，还将有更多银行机构被减掉。

风暴尚未止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