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于周日表示，美国司法部已就其今年夏季就美联储办公楼翻新项目所作证词一事，向美联储送达传票并威胁提起刑事诉讼。

此举标志着唐纳德?特朗普总统与美联储之间的博弈出现前所未有的升级。美联储作为独立机构，一直因未按特朗普的意愿大幅下调基准利率，而遭到他的反复抨击。

这场新的纷争或将导致周一金融市场出现震荡，且长期来看可能会推高抵押贷款及其他各类贷款的借贷成本。

市场初步反应相对温和，盘前交易开启后，标普500指数期货跌幅不足1%。

鲍威尔称，这些传票与他6月在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作证的内容相关，证词涉及美联储两栋办公楼耗资25亿美元（折合21.4亿欧元）的翻新工程，而特朗普一直批评该项目铺张浪费。

此前面对特朗普的指责与人身攻击，鲍威尔大多置之不理，始终保持克制姿态。但在周日，他一改此前的做法，发布视频声明，直言刑事指控威胁不过是破坏美联储利率决策独立性的“借口”而已。

鲍威尔表示：“刑事指控威胁的出现，源于美联储依据自身对公众利益的最佳判断来制定利率，而非遵从总统的偏好。”

“这件事的核心在于，美联储未来能否继续基于实证与经济形势制定利率政策——还是说，货币政策将沦为政治施压与胁迫的产物。”

这与美联储今年以来对特朗普低调克制的回应方式形成鲜明反差。此前为安抚特朗普政府，美联储已撤销部分政策举措，例如暂停推进评估气候变化对银行体系影响的相关工作，而这些举措正是政府明确反对的。

对美国投资信心的影响

针对美联储独立性的新一轮攻击，以及鲍威尔的强硬回击，让这场一度看似偃旗息鼓的博弈再度升温——要知道，鲍威尔正是特朗普在2017年任命的美联储主席。

传票的送达将再度引发市场担忧，外界担心美联储的运作会偏离日常政治中立原则，独立性受损，进而削弱全球投资者对美国国债的信心。

投行Evercore ISI分析师Krishna Guha在给客户的报告中写道：“我们预计，美元、债券与股市均会在周一交易中下跌，出现类似去年4月进口税冲击高峰期、以及此前鲍威尔美联储主席职位遭遇威胁时的‘抛售美国资产’行情。”

他还补充道：“在特朗普与美联储的紧张关系看似已经缓和的背景下，这一令人深感不安的事态却突如其来，令我们感到震惊。”

特朗普于周日接受采访时坚称，自己并不知晓针对鲍威尔的这起调查。当被问及这起调查是否意在就利率问题向鲍威尔施压时，特朗普表示：“不，我根本不会考虑用这种方式行事。”

鲍威尔的美联储主席任期将于今年5月届满，特朗普政府官员已放出信号称，他可能会在本月提名一位潜在继任者。

特朗普还曾试图解雇美联储理事莉萨?库克，这是一项前所未有的举措。不过莉萨?库克已提起诉讼，要求保住职位，法院也裁定，在相关案件审理期间，她可以继续履职。美国最高法院将于1月21日就此案举行听证会。

围绕美联储办公楼翻新的争议

在6月举行的参议院银行委员会听证会上，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籍主席蒂姆?斯科特指出，美联储的办公楼翻新项目包含“屋顶露台、直通贵宾餐厅的定制电梯、白色大理石饰面，甚至还有一套私人艺术藏品”。

鲍威尔在证词中对这些细节予以驳斥，称“项目并未新增大理石材质……也没有什么特制电梯”，并补充道，部分引发争议的项目“并未纳入当前规划”。

同年7月，美国行政管理和预算局局长拉塞尔?沃特在致鲍威尔的一封信中表示，鲍威尔就办公楼翻新方案调整所作的证词，“让外界对该项目是否符合规划委员会此前批准的方案这一问题，产生了重大质疑”。

尽管如此，同月晚些时候，特朗普还是到访了办公楼翻新工地。他站在鲍威尔身旁时，夸大了翻新工程的成本。但在当天稍晚接受记者采访时，特朗普却淡化了人们对翻新项目的担忧。他说“这个工程总得完工”，还补充道：“大家要知道，总有人喜欢事后指手画脚。我可不想做这种人，我希望能帮他们把工程顺利做完。”

当被问及此事是否构成解雇理由时，特朗普表示：“我不想把这件事归到这类情况里。”

对政治对手的调查追责

美国司法部于周日发表声明称，无法就具体案件置评，但补充指出，司法部长帕姆?邦迪已指示麾下联邦检察官“优先调查任何滥用纳税人资金的行为”。

联邦检察官珍宁?皮罗办公室发言人蒂莫西?劳尔表示，他们不会对正在进行的调查发表评论。

随着传票的送达，鲍威尔成为特朗普政府司法部发起刑事调查的又一名总统眼中的政敌。特朗普本人曾力主对政治对手启动调查追责，此举彻底打破了美国司法部长久以来的制度约束——数十年来，司法部一直致力于确保调查和起诉决策独立于白宫的干预。

这起潜在的刑事指控已引发一名共和党参议员的担忧，该议员称，在“这一法律事件得到彻底解决之前”，他将反对美联储的任何新任提名，包括鲍威尔的继任者。

“如果此前还有人怀疑特朗普政府内部的幕僚是否在蓄意破坏美联储的独立性，那么现在答案已经不言自明。”北卡罗来纳州参议员汤姆?蒂利斯如是说道。蒂利斯是负责美联储人事提名的参议院银行委员会成员。

“如今，陷入争议的不仅是美联储的独立性与公信力，还有美国司法部的独立性与公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