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美联储开启人事变动，美国总统特朗普表示，将在本周末前决定美联储理事空缺提名人选，并已将接替美联储主席鲍威尔的候选人范围缩小至四人。在市场对9月降息押注迅速升温之际，特朗普此番人事信号被视为对鲍威尔的利率政策不满的延续，并可能对美联储的政策独立性构成进一步挑战。

两位“凯文”

当地时间5日，特朗普表示，可能很快宣布美联储新任主席，美联储理事的人选决定将于本周末做出。特朗普说，“我们也在考虑美联储主席人选，目前范围已缩小至四人——两位凯文和另外两人”。

特朗普表示，主席候选人已缩减至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凯文·哈塞特（Kevin Hassett）、美联储前理事凯文·沃什（Kevin Warsh）以及其他两人。特朗普未透露另外两人姓名，但外界猜测其中一位是现任美联储理事沃勒（Christopher Waller）。

这两位“凯文”均主张降低利率。特朗普发表上述言论后，预测市场Kalshi的押注迅速变动，认为两位“凯文”各自有35%的几率被任命为下一任美联储主席。

哈塞特是国家经济委员会负责人，并曾在特朗普第一任期担任关键经济顾问。哈塞特为特朗普工作已近十年，是少数几位既赢得总统信任、又长期保持良好关系的顾问之一。Evercore IS指出，哈塞特面临的最大挑战在于，其必须向市场证明，尽管他是特朗普的忠实支持者，但在担任美联储主席时仍能够保持足够的独立性，以维护美联储的信誉。

沃什此前在接受CNBC采访时表示：“历史告诉我们，货币政策执行中的独立操作至关重要，但这并不意味着美联储在其他所有事务上都拥有独立性。”沃什在2006年至2011年担任美联储理事期间，始终奉行旨在应对通胀风险的鹰派利率政策；而今年他却主张降息，这一立场与特朗普一致。

三菱日联金融集团驻伦敦的全球市场研究主管Derek Halpenny表示，在当前业内公开猜测的可能接替鲍威尔的人选中，哈塞特若被选中，将是“对美元最糟糕的选择，因为他与总统关系密切”。相比之下，沃什以及现任理事沃勒和鲍曼因有美联储任职经验，外界对他们的看法会相对正面。

人事变动

除了主席人选，美联储理事也有了变化。美联储上周五宣布，理事阿德里安娜·库格勒（Adriana Kugler）将于8月8日正式离任。这位2023年9月就任、原定任期至2026年1月的理事，上周因个人原因缺席了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会议。

特朗普将其称为“一个令人愉快的惊喜”。特朗普表示，将从四位候选人中挑选库格勒的继任者，或许会利用库格勒留下的空缺来挑选未来的美联储主席。特朗普强调，选择库格勒的继任者（任期仅持续至明年1月）与挑选鲍威尔明年5月卸任后的接替者属于不同程序。但由于包括鲍威尔在内的其他美联储理事任期都还有数年，特朗普对库格勒继任者的选择可能影响其主席人选决策。

在众多猜测中，美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Scott Bessent）曾被认为是美联储理事席位的有力竞争者。然而，特朗普表示，贝森特并不在名单之内。他补充说，贝森特在财政部做得非常出色，也喜欢目前的角色，所以就把他从名单里划掉了。

人事变动之际，白宫正对美联储施加史无前例的公开压力，特朗普此前频繁对鲍威尔进行人身攻击。因鲍威尔坚持反对降息，特朗普称其“太愤怒、太愚蠢、太政治化”，并要求其辞职。

库格勒的辞职为特朗普提供了立即安插支持降息官员的机会，而无需等到明年1月其任期届满。但多一票支持远不能确保降息。比单独一票更重要的是，库格勒辞职可能影响特朗普选择下任主席的时间表。

瑞银经济学家分析称，库格勒的意外辞职可能导致美联储领导层重组远早于预期。鲍威尔的主席任期2026年5月结束，但其理事任期至2028年。虽然离任主席通常也会辞去理事职务，但鲍威尔尚未透露计划。如果他不完全离任，特朗普在2028年前将无法再获得理事提名机会。

法国外贸银行经济学家Christopher Hodge表示，库格勒的任期本就定于明年1月结束，因此政策层面不会有重大变化。虽然目前没有迹象表明她是出于抗议而辞职，但这一时机确实耐人寻味。三菱日联研究主管Derek Halpenny称，库格勒辞职给货币政策前景再添不确定性，新任命的人选“或会影响其他人的观点”，并可能被视为对美联储独立性的进一步威胁。

降息进程

今年以来，尽管通胀有所缓解，但美联储政策制定者仍未采取降息行动。上周，美国劳工部发布令市场震惊的就业数据。7月非农就业岗位仅增加7.3万个，远低于市场预期的11万个；而6月的就业数据也被大幅下修，从原先估计的逾20万个下调至仅1.4万个。

数据公布后，9月议息会议降息25个基点已成为市场普遍预期，因为该数据引发联储官员对经济前景的进一步担忧。亚特兰大联储主席博斯蒂克表示，最新就业数据令人担忧，或暗示美国经济正在更广泛地走弱。他在接受采访时称，这份就业报告“具有重要意义”，并指出此前数据的下修“幅度相当大”。但他表示劳动力市场仍然健康，支持不降息的立场。

而克利夫兰联储主席哈马克也在接受彭博采访时指出，尽管就业报告令人失望，从整体来看，劳动力市场依然“健康”。她认为非农就业增长的放缓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美国近年来移民数量下降的影响。

在经济数据迷雾下，美联储货币政策路径存在多种可能性。野村全球宏观研究主管及全球市场研究部联席主管苏博文表示，下半年美国将出现更多滞胀压力，通胀将上升，经济增长将放缓，美联储降息时间将比目前市场的预期更晚，幅度也更小。美联储将非常谨慎，预计到12月才会降息25个基点。

工银国际首席经济学家程实则预计美联储降息幅度会更大。近期美国关税政策在与日本、欧洲的磋商中显露出一定的缓和迹象。如果后续关税幅度有所下调，对物价的冲击弱于预期，美联储可能加快降息节奏，以更及时应对美国经济增长放缓与信心修复的双重需求，他预计美联储年内降息幅度总计50至75个基点。

程实分析称，央行独立性是维护价格稳定的关键保障，而价格稳定又是实现长期可持续增长的基础。因此，即使面临财政主导压力上升与政治干预的风险，美联储仍倾向于以审慎态度推进降息进程，以维护政策独立性，稳定市场预期与制度信任。

北京商报记者 赵天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