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二，Meta，自6月15日起，用户将无法通过VR头显访问公司旗下虚拟社交平台Horizon Worlds。然而，仅隔一天，Meta便对这一决策做出，称会继续为Horizon Worlds内已有的VR应用提供基础支持，但明确表态，未来不会再为该平台新增VR端专属内容。

这一系列显得仓促的调整动作，被外界视作Horizon Worlds定位持续收缩的关键信号。但从中也不难发现，这款曾承载Meta元宇宙核心想象的产品，在公司内部的优先级已经大不如前。

回到这一切的开始。2014年，扎克伯格斥资20亿美元收购VR初创公司Oculus。彼时，他在公开表态中，VR是继智能手机之后，少数可能重塑下一代平台格局的方向之一。毕竟在移动互联网时代，Facebook的社交生态始终建立在iOS与安卓两大操作系统的底层规则之上，即便手握全球数十亿用户，也难以在系统层面掌握真正的主动权。VR赛道的空白，则让Meta看到了在新计算场景中建立优势的可能。

收购后的数年内，Meta完成了VR头显的多轮硬件迭代，把消费级VR设备的价格降到了大众可接受的区间，但却始终需要面对一个核心问题：硬件有了，用户长期佩戴的核心场景是什么？

节奏光剑：你猜？

游戏、健身只能撑起细分赛道，而能够支撑一个全新平台的，始终是更具普适性的社交需求——这既是Facebook起家的根本，也是它最核心的商业壁垒。

随后疫情的出现，成为这一布局加速落地的重要催化剂。当时，线下社交受限和远程办公常态化，让线上沉浸式互动需求被放大，也加速了Meta推进Horizon Worlds的节奏。在这一背景下，Meta希望将自己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建立的社交关系链与生态优势，延展到VR场景中。

再之后便是“Meta”的到来。2021年10月，扎克伯格正式宣布将公司从FacebookMeta，将集团的长期战略与元宇宙叙事深度绑定，而Horizon Worlds，也成了Meta元宇宙构想最核心的落地产品之一。

Horizon Worlds官网界面

上线初期，借着元宇宙热潮，Horizon Worlds为Meta在新兴赛道争取到了极高的关注度。Meta为这款产品倾斜了大量核心资源，包括Reality Labs部门的研发力量、面向生态的市场与开发者扶持投入，同时也将集团的品牌声量与这款产品深度绑定。

但与此同时，这款产品从上线之初也面临着持续的落地困境。早期版本的Horizon Worlds因产品完成度不足，bug频发，用户的数字分身甚至没有完整的下肢建模——这一细节在全球社交媒体引发广泛讨论与调侃，也给市场留下了打磨不足的初始印象。

关于Meta的元宇宙构想，最广为流传的可能是这张图。图源：网络

再把目光转移到更为现实的层面。在上线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Horizon Worlds都将核心体验牢牢绑定在VR头显上，而消费级VR硬件在C端的普及，始终没能跨过规模化的临界阈值——佩戴的负重感、长时间使用的眩晕问题、相对有限的使用场景，都让绝大多数普通用户难以形成长期使用习惯，而VR设备和Horizon Worlds，也始终未能走入大众视野。

有报告显示，Horizon Worlds的月活跃用户数一直几十万左右。对比之下，Meta公司旗下应用矩阵（Facebook、Instagram、WhatsApp、Messenger）的全球总月活跃用户已接近40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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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报道，过去五年，Meta在元宇宙相关业务（Reality Labs部门）上累计亏损（有数据称就亏了190亿美元）。在此背景下，资本市场对这种持续、且短期内看不到明确回报的巨额投入，耐心逐渐消退，投资者也多次在财报电话会议中对相关投入的合理性提出质疑。自然而然地，Horizon Worlds也从行业关注的标杆项目，逐渐变成外界讨论元宇宙投入争议时绕不开的案例。

而后便是AI热潮。随着ChatGPT的爆火，以大语言模型为代表的生成式AI技术快速落地，成为全球科技行业的新焦点，资本流向、人才布局与媒体关注也随之发生转移。此前被热捧的元宇宙概念，其行业热度也迎来了快速降温。

如今，Meta也已将集团的长期战略重心转向AI领域。扎克伯格曾在公开表态中表示，将“个体超级智能（Personal Superintelligence）”作为公司的长期目标。同时，2026年，Meta预计将投入1150亿美元，重点投向AI相关研发，以及支撑大模型运行的数据中心等基础设施建设。

这种战略重心的转移，有着最直观的体现。有媒体，去年的开发者大会的舞台上（正是四年前他宣布公司更名Meta的同一舞台），在扎克伯格一小时的演讲中，“元宇宙”一词仅被提及2次，且都集中在演讲末尾，而“AI”则被提及23次。

当然，无论是尚在推进的新一代VR头显，还是仍在布局的AR眼镜，目前来看，Meta并未完全退出沉浸式赛道。只是，对Meta来说，就像元宇宙本身一样，有些故事，已经退到了幕后。

所以，说句题外话，接下来，Meta还会改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