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媒体报道，四川宜宾珙县警方2023年赴辽宁沈阳查假五粮液，扣走159瓶茅台酒。酒商今年查验时发现，被扣押的茅台酒多瓶缺失或出现空瓶。6月17日，宜宾市公安局督审支队回应媒体称，正在进行内部调查。

这些被扣押的茅台酒，在法院尚未作出最后判决之前，所有权仍然属于涉事的酒商。从法律上讲，对于被扣押的物品，任何人都不能擅作主张、私下处置，而这也包括警方工作人员。

倘若被扣押的物品出现缺失，操作的警方负有不可推卸的法律责任。一般来说，一起刑事案件，经过法院判决生效后，对扣押物品会作出最终的处理。如果被告人被判决无罪，或者免予刑事处罚，被扣押的合法财产就应当及时予以返还。回到这批扣押的159瓶茅台酒，出现了缺失、空瓶等情形，警方就有照价赔偿当事人的责任。

还有一种情形是，被告人被法院判决有罪，涉及犯罪的财物等可能被没收。对于这起案件，可能就意味着，跨省扣押的159瓶茅台酒要予以没收。在这种情况下，不能说扣押的物品是国家的，少了就少了，可以是一笔糊涂账。按照法律规定，这批物品必须“完璧归赵”“悉数上交”。警方负有保管物证的责任，如有损坏，同样需要照价赔偿，将其上缴国库。

扣押物品缺失，就算警方照价赔偿了，也不能就此了之。如果是一般的仓库，出现财产丢失的问题，还不算离奇，让公众难以理解的是，警方办案向来规矩严格，扣押物品也须执行程序规定，保管更是层层把守，远超社会标准，又如何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出现这种贵重物品“神秘”丢失的大问题呢？

目前，内部调查的结果如何，还是一个未知数。职能部门有必要查清楚，这批扣押的物品，是否存在缺失，严重状况究竟如何，绝不能吞吞吐吐，语焉不详。还要弄清楚，又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贵重的酒品“不翼而飞”？如果查明存在“硕鼠”，就要将其一一揪出，按照法律规定予以惩处。

从长远看，吸取问题教训，还需要建立严格的规章制度。现行法律不乏刑事案件扣押规定，比如刑诉法明确，可以扣押用于证明犯罪嫌疑人有罪或无罪的财物、文件，也明确规定公安机关应妥善保管或者封存扣押财物、文件，不得使用、调换或损毁，要制作并当场交付查封、扣押决定书和清单等。但严格来说，这些规定相对抽象，需要就公安机关的保管、封存等程序出台更为具体详细的制度，有效堵塞物品被盗的漏洞。

警方扣押的物品，不能成为谁都可动的“奶酪”。此前一名商人2859克黄金被辽宁一地警方扣押30年，索要时“办案人离世、档案遗失”，黄金不见踪影，媒体介入后，以警方返还财产、双方和解了事。其实，民事纠纷可以和解，但公权力扣押乃至“弄丢”公民财产，涉及的是执法行为的合法性、涉案财物的保管责任、财政资金的使用去向，这些都不是能“和解”的。应该彻查那批黄金去向，该整改的整改，该追责的追责，给当事人一个交代，也给公众一个说法，避免类似问题重演。□柳宇霆(法律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