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是中国创新药资产又被跨国药企巨头看上了，坏消息是钱被其他药企赚了。

当地时间6月2日，百时美施贵宝（BMS）和百欧恩泰（BioNTech）宣布双方已达成协议，将在全球范围内共同开发和商业化百欧恩泰的双特异性抗体候选药物BNT327。BNT327是一种针对PD-L1和VEGF-A的双抗药物，有潜力用于多种实体瘤的治疗。根据协议，BMS将向百欧恩泰支付15亿美元的首付款，并在2028年前支付总计20亿美元的非或有性周年付款（non-contingent anniversary payments）。这些可抵扣税款的费用将在发生时被记录为已收购的IPR&D（科学研究与试验发展）费用，其中15亿美元将在第二季度入账。此外，百欧恩泰将有资格获得高达76亿美元的额外开发、监管和商业里程碑付款。按此计算，这次交易的总金额超过90亿美元。

BMS官宣BD交易

百时美施贵宝是全球跨国药企巨头，手握抗肿瘤的O药这一明星品种；百欧恩泰是新冠疫情期间崛起的全球医药新贵，靠mRNA新冠疫苗名利双收。看上去，这笔90多亿美元的交易发生在两家外企之间。但深究下来，此次交易的BNT327其实是一项中国创新药资产。

2023年11月，成立于2018年的国内创新药企普米斯生物技术公司（简称“普米斯”）宣布，与百欧恩泰就普米斯自主研发的抗PD-L1/VEGF双抗（PM8002/BNT327）达成全球独家许可与合作协议，百欧恩泰获得除大中华地区以外的全球范围内开发、生产和商业化PM8002/BNT327的权利。彼时，百欧恩泰与普米斯的价格是5500万美元的首付款，以及超10亿美元的开发、注册和商业里程碑付款以及分级销售提成。此后的2024年11月，百欧恩泰又以9.5亿美元收购了普米斯，获得BNT327完整的全球范围权益。

一笔首付款5500万美元，最高总金额超10亿美元，一笔首付款15亿美元，最高总金额超90亿美元。时隔一年半，同一款药在不同BD交易中出现几倍的价差，让不少国内行业人士感慨：普米斯卖亏了。

这不是中国创新药第一次被指“卖亏”。2023年8月，恒瑞医药公告称，将创新药TSLP单抗SHR-1905注射液项目有偿许可给美国OneBio（后改名为Aiolos）公司。按协议约定，OneBio向恒瑞支付首付款和近期里程碑付款2500万美元、研发及销售里程碑付款累计可达10.25亿美元。

到了2024年1月，葛兰素史克（GSK）宣布与Aiolos达成收购协议，获得该公司唯一管线代号为AIO-001的单抗。为此，GSK将支付10亿美元的预付款和4亿美元的成功监管里程碑付款。恒瑞医药高管在此后的媒体采访中曾回应：“恒瑞医药并没有卖亏。我们更看重合作伙伴是否有能力后续开发及上市，而不会过分关注交易首付，总体交易规模更重要。” 但面对10亿美元和2500万首付款的差异，还是有行业声音认为，恒瑞医药的优质资产被“中间商”赚了差价。

也有业内人士从更为乐观的视角看待中国创新药被转卖：一方面，最终产品GSK、GSK这样的大厂看中，更加证明产品本身的含金量，有助于打响中国创新药企在全球医药行业的品牌。另一方面，大厂接手后，或将更快推进交易产品的研发，产品有望进一步加速上市，相关中国创新药企也可尽快拿到最初协议约定的潜在里程碑付款，否则再高的首付款之外的金额都只是纸面数字。

此外，时隔一段时间，虽然是同一款药，但所处的临床阶段已然不同，BD存在价差也属于情理之中，如普米斯和百欧恩泰官宣合作时，BNT327还处于二期临床阶段，当前该药已进入三期临床阶段。

争论或许不会停息，但一个共识是中国创新药资产越来越受到跨国药企的欢迎。就在BMS和百欧恩泰官宣BD的同一天，翰森制药宣布就一款在研GLP-1/GIP双受体激动剂与Regeneron Pharmaceuticals订立许可协议，后者获得除中国外的全球独占许可。翰森制药将获得8000万美元首付款，并有资格根据该产品开发、注册审批和商业化进展收取最高19.3亿美元里程碑付款，以及未来潜在产品销售的双位数百分比特许权使用费。

国金证券研报指出，中国医药产业的质量与创新能力正在步入新的历史阶段，越来越多本土研发的1类新药在中国获批上市或获得优先审评。中国创新药企不仅在2024年的销售业绩与授权收入上都陆续展现出靓丽业绩，并且随着中国创新资产的日益成熟，还会有日益增多的授权交易发展。建议关注全球热点的细分赛道龙头，比如，ADC（抗体偶联药物）、双抗和多抗（包括多特异性融合蛋白、T细胞衔接器）、核药、蛋白降解药物等。

PD-（L）1/VEGF双抗依然是值得期待的BD细分赛道。此前，来自康方生物的PD-1/VEGF双抗头对头“击败”全球“销冠”K药让该靶点获得全球瞩目。在此次BMS大手笔之前，辉瑞、默沙东等跨国药企巨头也买下了来自中国的同靶点药物。有医药人士认为，当前，PD-（L）1/VEGF双抗大有ADC药物、GLP-1减肥药一样成为各家跨国药企标配的趋势。接下来，国内其他拥有同类管线的企业也有望诞生BD订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