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伊朗）冲突，可能成为‘石油美元’主导地位瓦解和‘石油人民币’时代开端的催化剂。”

当地时间3月24日，德意志银行在一份题为《伊朗对美元意味着什么：“石油美元”遭遇完美风暴》的报告中如此写道。

报告指出，美元在跨境贸易中的主导地位可以说是建立在“石油美元”之上的：长期以来全球的石油交易几乎都以美元计价。

所谓“石油美元”体系形成于20世纪70年代，是美国在布雷顿森林体系瓦解后，通过与沙特阿拉伯达成战略安排逐步确立的。

“石油美元”体系的核心是，美国向沙特提供军事保护、武器供应与政治支持，作为交换，沙特承诺其石油出口以美元计价并结算，并将石油收入大量投资于美国国债等美元资产，形成美元回流。

早在伊朗战事爆发前，“石油美元”机制的基础已面临压力。中东的多数石油销往亚洲，而非美国；来自俄罗斯和伊朗的受制裁石油通过非美元轨道进行交易；沙特持续推进国防本土化，并试验各种形式的非美元交易。

骤然升级的美以伊冲突，则给“石油美元”带来了新的不稳定因素。作为报复，伊朗袭击了中东多国的美军基地和基础设施，美国的安全保护伞遭遇根本性破坏，而随着霍尔木兹海峡被事实性封锁，石油贸易的海上安全也无法再得到保障。

报告认为，美以伊冲突可能将打击美元作为世界储备货币的地位。尽管美国能源独立、又远离冲突地区，但由于增加军费开支导致的财政风险上升等因素，美元在伊朗冲突背景下，仍未明显走强。

报告说，中东局势对美元的更深远影响，可能是对其长期基础的冲击——即世界是否仍然愿意以美元为贸易商品和服务定价，以及是否仍然愿意将贸易盈余储存在美元资产中。

就在“石油美元”裂痕已现之际，“石油人民币”被认为将迎来历史性机遇。

早前多家外媒报道称，伊朗正与多国谈判，考虑允许部分油轮通过霍尔木兹海峡，前提是这些油轮运载的石油货物以人民币结算。

德银在报告中认为，“这一报道值得密切关注，”并强调，这一现实很可能标志着“石油美元”主导地位的瓦解以及“石油人民币”时代的开端。

过去多年来，全球多地涌现“去美元化”浪潮，“石油人民币”的概念愈发受到关注。

2018年，以人民币计价的原油期货合约在上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正式挂牌交易，这是继“石油美元”之后全球首次出现原油人民币期货交易市场。

有分析表示，全球能源供应不稳、美元频繁被用作制裁工具，正促使更多产油国正视单一货币的风险，推动能源贸易结算走向多元化。凭借中国庞大的石油进口规模和稳定币值，人民币有望在这一进程中占据更大份额。

德意志银行的报告还描绘了一幅可能的场景：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运往亚洲的中东石油以人民币定价，而横跨大西洋和太平洋卖给美国盟友的西半球石油以美元定价。

“一个各国在国防和能源方面更加自给自足的世界，也将是一个持有更少美元储备的世界。”报告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