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布鲁金斯学会高级研究员罗宾·布鲁克斯日前在社交平台发文称，日元疲软程度已经超过土耳其里拉，成为“全球最弱货币”。这一说法引发广泛议论。近期，受中东局势延宕影响，日元汇率在日本政府和央行干预下仍持续承压。

日元为何持续疲软？成为“全球最弱货币”这一说法缘何存在争议？日元还能翻身吗？

为何持续疲软

布鲁克斯表示，按实际有效汇率计算，今年4月日元已经超过土耳其里拉，成为“全球最弱货币”。

布鲁克斯说，巨大债务负担迫使日本央行压低利率，以避免财政危机爆发。但这种做法只是把原本可能发生在债券市场的危机转移到汇率上，真正能够解决问题的只有减少债务这一路径。

布鲁克斯提到的实际有效汇率不同于美元对日元汇率，它不只看两种货币的涨跌，而是把一国与多个贸易伙伴的汇率变化、物价水平和贸易权重综合计算后得出的结果。这一指标衡量的是一种货币在全球范围内的综合购买力。

国际清算银行数据显示，以2020年为基准计算，日元实际有效汇率指数今年4月已跌至65.70，为1973年日本实行浮动汇率制度以来的最低水平。

长期以来，日元贬值的核心原因是日美利差较大，以低利率日元融资、买入高收益资产的“日元套利交易”盛行。不过，《日本经济新闻》网站28日分析指出，过去一年，即便日美长期利差呈缩小趋势，日元仍持续贬值。原因在于市场并未把日本国债收益率上升视为积极信号，反而更担忧日本财政风险扩大，以及日本央行在应对通胀上动作偏慢。

中东战事爆发后，日元对美元跌幅看似有限，但市场普遍认为，这在一定程度上受到日本政府与日本央行持续实施外汇干预的影响。据《日本经济新闻》报道，4月底以来的多轮外汇干预累计规模约达10万亿日元（1美元约合159日元）。也就是说，目前的日元汇率在一定程度上是被官方“托住”的，如果没有干预，跌幅可能更大。

缘何存在争议

对于“日元已成为全球最弱货币”的说法，市场和学界存在争议，争议焦点在于实际有效汇率本身是否适合直接用来做全球货币强弱排名。

《日本经济新闻》网站日前刊文说，部分市场人士认为，将日元直接定义为“全球最弱货币”可能不准确，因为实际有效汇率会受到基准年份、计算口径等因素影响。即便采用相同数据来源，不同机构也可能因基准年不同而得出不同结论。

文章认为，国际清算银行当前公开数据采用“2020年=100”作为基准。在这种口径下，由于土耳其长期处于高通胀环境，土耳其里拉在实际有效汇率指数中会出现一定程度的“数值扭曲”或被动抬升。

而布鲁克斯使用的图表，将基准重新设定为“2014年6月=100”，更强调的是各国货币自2014年以来累计购买力变化的差异。

从本质看，土耳其里拉弱势的主要原因是高通胀及其货币政策，而日元的长期走弱则更多与日本低增长、低利率环境以及购买力持续下降相关，两者性质并不相同。

不过，尽管对“日元是否已是全球最弱货币”存在分歧，但市场和学界对日元持续走弱这一趋势的判断几乎没有争议。

日元还能翻身吗

日元持续走弱，一方面受外部冲击影响，另一方面也与日本经济自身结构性问题有关。这一背景下，日元未来能否扭转颓势成为市场关注焦点。

短期看，中东局势与原油价格高位运行仍是主要扰动来源。由于日本高度依赖中东能源进口，油价上涨不仅直接抬升企业进口成本，还通过能源与运输链条传导至国内物价，挤压居民实际购买力。SMBC日兴证券高级经济学家宫前耕表示，日本年度贸易逆差可能重新扩大至约5万亿日元。如果发生这一情况，日元汇率的下行压力将进一步加大。

日本政府与央行近期虽多次实施干预试图稳定汇率，但市场普遍认为，在中东局势等外部冲击持续背景下，干预措施难以改变日元中长期贬值趋势。

一些市场分析人士认为，长期看，市场更关注的仍是日本经济能否恢复增长动能、提高实际工资水平以及改善产业竞争力。这些因素才是决定日元“实力”的关键。

伊藤忠综合研究所首席经济学家武田淳说，日本政府相关举措能否真正带动日本国内产业发展并吸引海外资本流入，将成为影响日元走势的关键因素。

瑞穗综合研究所首席经济学家东深泽武史认为，当前日本通胀预期已超过2%。如果能够维持这一水平，将推动工资与物价形成正向循环，可能有助于缓解日元贬值压力。不过这一传导过程较为缓慢，短期内日元仍难明显走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