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银行在零售市场的两则消息引发广泛关注。

一边部分银行主动暂停赔本的车贷高息返佣生意。与此同时，据媒体报道，面对年中“压力山大”的消费贷考核任务，一些银行员工不惜通过同行“互贷”来冲业绩。

“一停一冲”看似是相反的方向，源头都指向了当下银行零售业务的疯狂内卷，最终导致了前者被迫叫停和后者被迫营业。

贴息的返佣车贷生意，本质上是为争夺更多客户，抢占市场份额。但这种“赔钱赚吆喝”的模式不具备可持续性，特别在商业银行面临息差收窄压力的背景下，只能徒增银行的经营成本，累积金融风险，导致汽车金融市场的无序竞争。

员工“互换贷款”“自掏腰包贴息”等现象，本质上是银行内卷在绩效考核和业务执行层面的具象化表现。这些行为不仅透支员工精力、扭曲服务本质，更通过数据造假、成本错配等方式积攒风险隐患。

更为重要的是，内卷背后，直指同质化竞争加剧的困境。

可以看到，为抢占市场份额，不少银行盲目跟风推出相似的金融产品，无论是理财产品，还是信贷业务，都缺乏独特性。在客户争夺上，银行也不惜投入大量资源进行价格战、规模战，压缩自身利润空间，却难以真正吸引并留住客户。这种低水平的重复竞争，不仅造成了资源的浪费，也削弱了银行的创新动力和服务质量。

银行业内卷还可能影响监管部门调控经济的空间。此前，人民银行在《2024年第三季度中国货币政策执行报告》中提到，商业银行内卷严重，出现了贷款利率“下行快”、存款利率“降不动”的现象，导致存贷款利率与政策利率调整幅度存在较大偏离。存贷款市场的利率传导效率受损影响调控效果，制约货币政策空间。

为此，自去年以来，人民银行采取一系列举措持续维护市场竞争秩序，包括：规范存款市场利率定价行为；建立存款招投标利率报备机制；规范手工补息；督促银行按照风险定价原则，不发放税后利率低于同期限国债收益率的贷款等，这些举措也取得了不错的成效。

但面对抬头的内卷态势，则应该将隐患扼杀在摇篮里。

银行业协会应发挥积极作用，组织银行间达成自律公约，规范市场竞争行为，避免恶性竞争。同时，监管部门加强对银行市场竞争行为的监管。

此外，不少商业银行“卷”存贷款的一大原因是营收结构单一。积极拓展非利息收入业务，如支付结算、代理业务、理财业务、咨询顾问业务等，减少对存贷款利差收入的依赖，能大幅提升银行的多元化发展能力和抗风险能力。

打破同质化的核心还在于明确差异化发展定位。每家银行都应立足自身定位与资源优势，聚焦特定客户群体和业务领域。区域性银行可深耕本地市场，为中小企业和居民提供精准化、定制化服务；大型银行则可在科技金融、跨境等领域发力，形成独特的竞争优势。

优化内部管理机制不可或缺。通过设计合理的绩效考核体系，避免单纯以存贷款规模等指标进行考核，可增加客户满意度、业务创新、风险管理等多元化指标，激发员工的工作积极性和创造力。

银行业反内卷，不是放缓发展脚步，而是摒弃低效、无序的竞争方式，以更高效、更创新的姿态实现高质量发展。

北京商报评论员 岳品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