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象先志

前段时间陪我妈逛超市，突然发现支付宝的碰一碰有个隐藏功能，非常好用。

我妈总想着给我省钱，出去逛超市吃饭，经常抢着结账。

老人嘛，有时候很固执，你说她也不听，抢来抢去场面上不好看。

那天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提醒，碰一碰搞活动，每次都能领红包。

我就说，那我也用支付宝试试，果然少了两块钱。

后来每当我妈要去结账，我都说碰一碰有活动，我来付，要少钱，她就再也没跟我抢。

比赛终结了。

为啥这个技巧这么好使？

因为她跟我爸都没有开通支付宝，平常都是只用微信支付。

他们没开通支付宝的原因有两个。

第一是财产安全。

社区反诈宣传天天讲，身边的朋友兼受害人也多。

他们知道骗子“很厉害”，跟钱挂钩的软件，少开通一个就少份风险。

第二是微信够用。

平常线下扫码买点菜，老板都挂的微信收款码。

网购主要用拼多多，但他们甚至都没开通多多支付，默认就是微信先用后付。

淘宝接入微信支付，我之前觉得业务上没太大意义，更多是阿里在展示积极响应互联互通的姿态，或者向腾讯单方面示好，看能不能撬开微信生态的口子。

现在我觉得这事还真是有业务考虑的，有点像淘宝网页版升级，都是瞄着增量人群去的。

对我爸妈而言，支付方式限制是他们不使用淘宝的重要因素。

这里我不是说，淘宝有微信支付，他们就会用淘宝。

我想强调的是，淘宝过去不支持微信支付，从一开始就阻止了他们尝试淘宝的可能性。

我爸妈这个人群其实有一定代表性。他们年纪不算大，五六十岁，长期在老家务农或者外出谋生，接触智能手机较晚，理解新事物能力不强，防诈意识又很高，所以能只用微信就只用它。

你要说这部分人群绝对体量有多少，肯定也谈不上。

但这反映出的现实是，今天的支付宝作为工具的刚需属性基本不存在了。

它不再是过去那个只要你做网上交易就无法避开的关口，而是正在退化成一个普通的、可选的支付工具。

焦虑从何而来

这个趋势不是今天才开始，微信作为国民社交软件，对支付宝构成了降维打击。

二者间的竞争原本虽然也并不公平，但却是基本均衡的，因为支付宝跟阿里是绑定的。

战争不是发生在支付宝和微信之间，是在腾讯和阿里之间。

只要阿里延续在电商领域的统治力，支付宝仅凭阿里生态就足够保持可观和稳定的市场份额。

实际的故事线跟预期恰恰相反，阿里不再拥有电商的话事权，对支付宝的托底也逐渐变得有心无力。

所以过去几年里，我们不只看到阿里进行了全面的战略和组织变革，支付宝也进行了大刀阔斧的调整。

这其中一些尝试有因为流量焦虑造成动作变形的嫌疑，比如力推的生活号视频化。

支付宝推这个的时候，讲了套逻辑，说是围绕平台已有生态和用户行为来拓展内容场景。

所以重点扶持财经/理财类内容，关联多年积累的金融服务业务基础。

我有个朋友在 B 站是个小几万粉的 UP 主，支付宝没给大家发福利之前，生活算是举步维艰。自从支付宝开始推视频，他说光靠这部分低保就能养活个小团队，比叔叔强太多。

实际这套逻辑成不成立，打开支付宝刷几个视频很容易就能判断。

本质上，推短视频还是为了留住用户，尽管留住的手段并不体面。

支付宝跟美团作为工具应用，用户日均使用时长都非常惨淡。

因此，它们在 2023 年左右都开始大力发展短视频，并且都给了短视频一级入口。

细究起来，拼多多应该是更早的开创者。

借助刷视频赢金币这套玩法，多多视频的 DAU 和使用时长据说非常不错。

这么多平台都决定推这个模式，证明这个模式一定是有效果的。

只是从用户的角度讲，这显然没有创造出任何价值，反而成了要想方设法避开的流量陷阱。

碰一碰，还不够

对比再来看碰一碰，就更加让人觉得眉清目秀了。

它聚焦支付主航道，通过更好地满足用户需求，来创造差异化的价值。

拼多多黄峥喜欢讲本分，用本分来形容支付宝做碰一碰，应该是恰如其分的。

据说去年蚂蚁评年终奖，碰一碰项目拿了绩效四，管理层都说好。

我也一直说，这是个很优秀的产品，因为付款路径碰一碰确实比扫码要更短更便捷。

支付宝公众号今天发了篇推送，标题叫“原来我们每天‘碰’见了一亿次”，宣布用户每天使用「支付宝碰一下」功能超过了一亿次。

官方推送里还有个盲人案例，相对于扫码付款，碰一碰对视障人士肯定要友好一些。

日均一亿次这个交易规模什么水平呢？

根据之前媒体报道的数据，在同时提供“扫一下”和“碰一下”的场景中，八成用户首选“碰一下”。

在经过一年多的高强度地推后，现在碰一下的设备设施已经相当普及了。

由于“碰一下”都是线下交易场景，所以我们其实已经可以很粗略地算出支付宝的日均线下交易规模。

只是比较遗憾的是，支付宝跟微信支付都对自己的业务数据讳莫如深，没有办法做进一步的估计。

这个也能理解。

微信支付份额领先，公布了等同于竖起靶子请别人来打，自然是没必要。

支付宝呢，本身业务就有压力，数字不好看，就更加没有公布的理由。

但可以确定的是，根据易观等第三方机构的统计，支付宝的市场份额是显著落后于微信的。

《蛇眼财观》引用易观数据称，截至2025年第一季度，微信支付市场份额已达到59.7%，支付宝则降至36.2%。

另一个可供观察的侧面是，支付宝在推广碰一碰时，同时向商家和消费者提供了可观的激励金额。

事实上，每隔一段时间，当我快要忘记支付宝的存在时，都会因为支付宝的红包和商家的提醒，以及为反垄断贡献朴素力量的愿望，重新成为活跃用户。

今天的支付宝已不具备反攻微信支付的能力。

而大力度的用户和商家激励表明，即便是维持现状，支付宝都要付出相当的努力。

这种压力会持续存在，除非支付宝和蚂蚁找到新的流量入口。

蚂蚁在 2025 年 11 月 18 日发布了灵光，定位通用 AI 助手。

这条赛道显然有机会成为下个核心入口。

豆包刚刚宣布日活破亿，ChatGPT 则宣布周活破 8 亿。

但这个领域的竞争烈度，已经高到腾讯元宝撒了几十亿投流都只换来两三千万月活的程度。

晚了不止一步的灵光，以及它的兄弟千问，要后发逆袭并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