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去万象玩了趟,回来朋友老问:“是不是特别便宜?”我说,便宜是真便宜,但便宜得让人心里发慌。一碗米粉标价5万基普,换算过来才16块人民币;可一问才知道,这老板早上进货的米价、煤气费、电费,全跟美元挂钩,他收基普,转头就得换成美元付账。
银行门口贴着汇率牌:1块人民币兑3060基普。不是整整齐齐的3000,是3060——天天变,越变越往下跌。去年老挝通胀27.4%,大米、柴油、药片全涨疯了,可超市收银员、修车师傅、导游的工资,三年加起来没涨到15%。
我住的琅勃拉邦小客栈,老板娘说房租三年翻了两倍多,但她带团一天挣不到2美元。客人给100块小费,她得先换基普,再扣掉平台抽成、摩托车油钱、孩子学费,最后手里剩不下30块。她说:“你们叫我们‘土豪’,我们自己都听笑了。”
路上看到好多摩托车,很少见私家车。不是不想开,是真开不起。汽油一升卖1.8美元,在东南亚排第一;平均月收入115美元,养一辆车光油费加保险,就得干两个月。菜市场卖菜的阿婶说,她种的糯稻一季收成,还不够交孩子下学期的书本费。

水电站建了不少,电倒是通了,可大部分利润早被外国公司和还债占光了。农村田里拖拉机少见,还是牛拉犁;工厂倒是多了,但全是组装电动车的厂子,螺丝拧得再紧,也轮不到本地人当工程师。
中老铁路跑得是快,昆明的货两天就到万象,可出了火车站,想把芒果运到南部山区,还得靠骡子驮。雨季一来,34%的县道全断,烂在地里的香蕉能堆成山。
听说国家今年开始逼着外资项目必须采购25%本地东西,也有村子开始熬传统草药膏出口,一公斤卖到泰国能换1200块人民币。但村里高中机房只有一台能联网的电脑,全校120个学生抢着用。

汇率表上的数字跳得越来越急,连银行柜员换钱时都得翻三遍计算器。
前天在万象街头看见个穿校服的男孩蹲着修自行车,链条断了,他掏出手机查视频教程。屏幕光映在他脸上,风把路边的基普纸币吹得哗啦响。
那张10万面额的钞票,印着水电站和佛塔,崭新得像刚从印刷机出来。

它现在值32块多人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