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证报中国证券网讯(记者 徐潇潇)银行系资本正以“耐心资本”身份批量切入硬科技赛道。近日IPO过会的两家硬科技企业——燧原科技、粤芯半导体背后均有银行系资本身影。 自银行金融资产投资公司(AIC)股权投资试点扩围以来,银行系资本正从“试水”走向“深耕”,在半导体、人工智能、具身智能、商业航天等硬科技赛道上加速落子。 银行AIC加速布局硬科技 6月中旬,粤芯半导体与燧原科技相继通过深交所和上交所的上市审核,两家芯片企业距离登陆资本市场又近了一步。 记者注意到,这两家过会企业的股东均有银行AIC的身影。具体来看,粤芯半导体获农业银行、建设银行旗下AIC直接投资;燧原科技则吸引兴业银行、中信银行体系资金通过私募基金等形式间接参股。 今年以来,银行系资本投资布局明显提速,且各家AIC各有侧重、精准发力。例如,工银投资覆盖面广,横跨人工智能、集成电路、低空经济等多领域;农银投资深耕半导体,所投摩尔线程已登陆科创板;中银资产锚定具身智能,参与银河通用融资等。 从规模扩张来看,银行AIC的股权投资版图正加速铺开。记者根据公开信息统计,截至2026年6月末,工银投资、农银投资、中银资产、建信投资、招银投资、兴银投资、信银金投等9家AIC参与的投资基金或项目已超50单。 其中,开业不久的AIC“新军”表现尤为亮眼。兴银投资开业45天内累计投放规模超过60亿元,2026年以来参与基金或项目达10单,在股份行AIC中数量领先;招银投资资金投向深蓝汽车及半导体刻蚀设备耗材企业四象半导体。 整体趋势上,银行AIC正从“试水”走向“深耕”。一位国有大行AIC业内人士在接受上证报记者采访时表示,银行AIC呈现三大趋势:一是头部集中,多家机构联合重仓产业龙头;二是扩容提速,新获批AIC密集落地、投放强劲;三是赛道细化,投资触角已从半导体存储延伸至锂电材料、商业航天、具身智能、清洁能源等硬科技子领域。 耐心资本护航科创穿越周期 科技创新企业普遍具有轻资产、高风险、长周期特征,传统信贷模式依赖财务报表与实物抵押,难以精准识别技术价值与成长潜力,信息不对称问题突出。 对此,中金公司银行业首席分析师张帅帅在研报中表示,AIC可通过股权投资先行介入,在投资前对企业核心技术、专利布局、产业链地位等进行全维度尽调,形成丰富的信息储备;成为股东后,又能持续获取经营、研发、市场等动态信息,由此搭建起银行与企业间的信息桥梁。 张帅帅表示,AIC可将掌握的财务与非财务信息与母行深度共享,助力构建更精准的科技企业风控体系,让信贷资金“敢于投、精准投”,从而实现“股权铺路、信贷跟进”的联动效应。 这一模式的有效性,已从银行系资本的布局中得到验证。从近期案例来看,国产存储巨头长鑫科技以295亿元拟募资额位列科创板史上第二大IPO,长江存储也已完成IPO辅导备案。两家企业的股东名单中,五大国有行AIC均名列其中。 中国银行行长张辉此前介绍,该行通过旗下AIC公司于2023年投资长江存储10亿元,彼时估值约为1600亿元,目前持股比例0.61%;2024年又投资长鑫科技6亿元,估值约为1500亿元,目前持股比例0.38%。 一位头部券商行业分析师向上证报记者透露:“这一战略布局始于2023年全球存储芯片行业周期性低谷之际,彼时市场化资本普遍收缩,而银行系AIC逆势持续投入。” “传统VC可能受制于基金存续期与回报压力,在行业下行期往往被迫收缩;而银行AIC可以凭借母行资金实力与长周期考核机制,以反周期策略穿越行业波动。”上述分析师认为,这正是耐心资本区别于传统VC的核心能力。 基于投资的初步成效,多家银行明确表示将持续加码布局。在不久前的股东会上,招商银行拟任行长王小青表示,今年招银投资安排了超百亿元预算,未来将进一步关注新质生产力领域的股权投资机会。银行AIC不仅要做“股东”,更要以“投贷联动”优势为企业提供“股权+债权”组合支持。 还需持续优化配套能力 “不过AIC大规模进入科创领域仅两三年时间,多数投资项目尚处于成长早期,距离规模化退出仍有相当距离,科技企业的价值释放有其固有节奏。”上述国有大行AIC业内人士告诉记者。 账面数据看,银行系资本的确有所增加,但若将视角拉长,这场试验仍处于起步阶段。不同于消费互联网项目的短周期,硬科技企业的成长路径更为漫长,当前绝大多数AIC投资项目仍处在“播种期”,还未到“收获季”。 然而,考验不止于时间维度。深圳市金融稳定发展研究院轮值院长董耀徽告诉记者,当前AIC团队多脱胎于银行信贷条线,在信用风险评估上经验丰富,但缺乏产业背景和股权投资实操经验。“看懂报表”和“看懂技术”,“判断还款能力”和“判断成长潜力”,两者所需的能力模型截然不同。 与此同时,现行考核机制仍囿于短期利润与风险指标,与科技型企业5至7年的成长周期存在显著错配。建立与之相适应的长周期考核体系,已成为推动AIC深化试点亟待突破的制度瓶颈之一。且在资本管理上,现行计量规则对股权投资的风险权重认定较高,同等资本消耗下,信贷资产与股权资产在监管成本上差异悬殊,客观上抑制了AIC扩大股权投资规模的积极性。 面对上述挑战,董耀徽建议,在监管上对AIC投向科创领域的股权投资给予差异化资本计量,淡化短期利润考核,突出长期价值导向;在退出端则需依托多层次资本市场优化流程,丰富份额转让等退出工具;同时,AIC自身要加快引进专业人才,构建适配科创企业的风险评估与投后管理体系,补齐能力短板等。 “同时,由于新兴科技成果转化具有高不确定性,相应的容错免责与尽职免责机制也亟需进一步明确和细化。”董耀徽说。
上证报中国证券网讯(记者 徐潇潇)银行系资本正以“耐心资本”身份批量切入硬科技赛道。近日IPO过会的两家硬科技企业——燧原科技、粤芯半导体背后均有银行系资本身影。
自银行金融资产投资公司(AIC)股权投资试点扩围以来,银行系资本正从“试水”走向“深耕”,在半导体、人工智能、具身智能、商业航天等硬科技赛道上加速落子。
银行AIC加速布局硬科技
6月中旬,粤芯半导体与燧原科技相继通过深交所和上交所的上市审核,两家芯片企业距离登陆资本市场又近了一步。
记者注意到,这两家过会企业的股东均有银行AIC的身影。具体来看,粤芯半导体获农业银行、建设银行旗下AIC直接投资;燧原科技则吸引兴业银行、中信银行体系资金通过私募基金等形式间接参股。
今年以来,银行系资本投资布局明显提速,且各家AIC各有侧重、精准发力。例如,工银投资覆盖面广,横跨人工智能、集成电路、低空经济等多领域;农银投资深耕半导体,所投摩尔线程已登陆科创板;中银资产锚定具身智能,参与银河通用融资等。
从规模扩张来看,银行AIC的股权投资版图正加速铺开。记者根据公开信息统计,截至2026年6月末,工银投资、农银投资、中银资产、建信投资、招银投资、兴银投资、信银金投等9家AIC参与的投资基金或项目已超50单。
其中,开业不久的AIC“新军”表现尤为亮眼。兴银投资开业45天内累计投放规模超过60亿元,2026年以来参与基金或项目达10单,在股份行AIC中数量领先;招银投资资金投向深蓝汽车及半导体刻蚀设备耗材企业四象半导体。
整体趋势上,银行AIC正从“试水”走向“深耕”。一位国有大行AIC业内人士在接受上证报记者采访时表示,银行AIC呈现三大趋势:一是头部集中,多家机构联合重仓产业龙头;二是扩容提速,新获批AIC密集落地、投放强劲;三是赛道细化,投资触角已从半导体存储延伸至锂电材料、商业航天、具身智能、清洁能源等硬科技子领域。
耐心资本护航科创穿越周期
科技创新企业普遍具有轻资产、高风险、长周期特征,传统信贷模式依赖财务报表与实物抵押,难以精准识别技术价值与成长潜力,信息不对称问题突出。
对此,中金公司银行业首席分析师张帅帅在研报中表示,AIC可通过股权投资先行介入,在投资前对企业核心技术、专利布局、产业链地位等进行全维度尽调,形成丰富的信息储备;成为股东后,又能持续获取经营、研发、市场等动态信息,由此搭建起银行与企业间的信息桥梁。
张帅帅表示,AIC可将掌握的财务与非财务信息与母行深度共享,助力构建更精准的科技企业风控体系,让信贷资金“敢于投、精准投”,从而实现“股权铺路、信贷跟进”的联动效应。
这一模式的有效性,已从银行系资本的布局中得到验证。从近期案例来看,国产存储巨头长鑫科技以295亿元拟募资额位列科创板史上第二大IPO,长江存储也已完成IPO辅导备案。两家企业的股东名单中,五大国有行AIC均名列其中。
中国银行行长张辉此前介绍,该行通过旗下AIC公司于2023年投资长江存储10亿元,彼时估值约为1600亿元,目前持股比例0.61%;2024年又投资长鑫科技6亿元,估值约为1500亿元,目前持股比例0.38%。
一位头部券商行业分析师向上证报记者透露:“这一战略布局始于2023年全球存储芯片行业周期性低谷之际,彼时市场化资本普遍收缩,而银行系AIC逆势持续投入。”
“传统VC可能受制于基金存续期与回报压力,在行业下行期往往被迫收缩;而银行AIC可以凭借母行资金实力与长周期考核机制,以反周期策略穿越行业波动。”上述分析师认为,这正是耐心资本区别于传统VC的核心能力。
基于投资的初步成效,多家银行明确表示将持续加码布局。在不久前的股东会上,招商银行拟任行长王小青表示,今年招银投资安排了超百亿元预算,未来将进一步关注新质生产力领域的股权投资机会。银行AIC不仅要做“股东”,更要以“投贷联动”优势为企业提供“股权+债权”组合支持。
还需持续优化配套能力
“不过AIC大规模进入科创领域仅两三年时间,多数投资项目尚处于成长早期,距离规模化退出仍有相当距离,科技企业的价值释放有其固有节奏。”上述国有大行AIC业内人士告诉记者。
账面数据看,银行系资本的确有所增加,但若将视角拉长,这场试验仍处于起步阶段。不同于消费互联网项目的短周期,硬科技企业的成长路径更为漫长,当前绝大多数AIC投资项目仍处在“播种期”,还未到“收获季”。
然而,考验不止于时间维度。深圳市金融稳定发展研究院轮值院长董耀徽告诉记者,当前AIC团队多脱胎于银行信贷条线,在信用风险评估上经验丰富,但缺乏产业背景和股权投资实操经验。“看懂报表”和“看懂技术”,“判断还款能力”和“判断成长潜力”,两者所需的能力模型截然不同。
与此同时,现行考核机制仍囿于短期利润与风险指标,与科技型企业5至7年的成长周期存在显著错配。建立与之相适应的长周期考核体系,已成为推动AIC深化试点亟待突破的制度瓶颈之一。且在资本管理上,现行计量规则对股权投资的风险权重认定较高,同等资本消耗下,信贷资产与股权资产在监管成本上差异悬殊,客观上抑制了AIC扩大股权投资规模的积极性。
面对上述挑战,董耀徽建议,在监管上对AIC投向科创领域的股权投资给予差异化资本计量,淡化短期利润考核,突出长期价值导向;在退出端则需依托多层次资本市场优化流程,丰富份额转让等退出工具;同时,AIC自身要加快引进专业人才,构建适配科创企业的风险评估与投后管理体系,补齐能力短板等。
“同时,由于新兴科技成果转化具有高不确定性,相应的容错免责与尽职免责机制也亟需进一步明确和细化。”董耀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