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8日，2025银联全球合作伙伴大会：开放支付的创新实践暨互联互通成果发布会在上海举行。这本是一场常规的行业发布会，却因汇聚了多家国际卡组织，以及众多全球金融机构与科技企业而备受市场关注。曾经处于竞争关系的各家机构齐聚一堂，这一现象背后的深意引发了市场的热议，这件事我们到底该怎么看呢？

金融业出海的“单兵突进”与成长困境

纵览中国金融业的国际化历程，其起点可追溯至改革开放初期。随着中国经济与全球市场的初步对接，金融企业的“走出去”需求应运而生。上世纪80年代，中国银行率先在海外设立分支机构，开启了中国金融业国际化的序幕；进入90年代，随着外汇管理体制改革的推进，工商银行、建设银行等国有大行纷纷跟进，在全球主要金融中心布局网点，服务于中资企业的跨境贸易需求。这一阶段的出海模式，本质上是“单兵突进”式的单点突破，各家金融机构根据自身业务需求独立规划、自主发展，形成了“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格局。

在特定历史时期，这种分散化的出海模式曾发挥过积极作用，帮助中国金融企业积累了初步的国际运营经验，也为跨境贸易提供了基础金融支撑。但随着全球化进程的深化和金融科技的迭代，“单兵突进”的弊端逐渐凸显，各类瓶颈逐一显现。

支付产业作为金融业国际化的前沿领域，其遭遇的困境尤为典型。中国凭借二维码支付的技术创新，在国内实现了移动支付的快速普及，市场渗透率远超全球其他地区。但这种“超前发展”却意外造成了支付体系的“孤岛效应”，国内主流的扫码支付模式与部分国外市场的卡基支付体系存在技术壁垒，导致外国游客来华后面临“支付无门”的窘境：用惯了银行卡的境外人士，在国内许多商铺无法刷卡消费，下载本地支付APP又受限于身份认证与银行卡绑定等问题，甚至出现“打不到车、买不了水”的尴尬场景。这种“先进反成障碍”的现象，深刻揭示了传统国际化模式的弊端：忽视产业生态的协同性，单纯追求技术领先或市场份额，最终会陷入“局部最优而非全局最优”的困境。

构建“卡码Pay”全产品解决方案的银联探索

当“单兵突进”的国际化模式遭遇瓶颈时，中国金融企业开始集体反思国际化的核心逻辑。现代金融产业的竞争已不再是单一企业间的较量，而是生态系统之间的竞争，谁能构建更具包容性的生态，谁就能占据产业发展的制高点。

在这其中，中国银联无疑是最具代表的一家机构，从2024年启动的“锦绣行动”开始，银联通过构建“卡码Pay”全产品解决方案，打破技术壁垒与模式偏见，以包容性开放重构支付产业生态。

“卡码Pay”全产品解决方案的核心创新，在于打破了“非卡即码”的二元对立思维，将银行卡与二维码支付的优势进行融合，形成覆盖全场景的支付产品矩阵。这一方案并非简单地将几种支付方式叠加，而是从用户需求出发，努力实现支付工具的“按需适配”。

互联互通背后的包容性发展路径

在“卡码协同”的产品创新基础上，银联进一步迈出了互联互通的关键一步，而这一进程的核心逻辑，是尊重差异、包容多元的发展理念。互联互通的本质是通过打破组织边界与技术壁垒，实现产业资源的优化配置，从而产生“1+1>2”的协同效应。银联的互联互通实践，并非简单的系统对接，而是以开放心态构建“各取所需、各展所长”的生态网络。

这种包容性首先体现在对各国支付特色的尊重上。银联在推动跨境支付互联互通时，始终坚持“本地化优先”原则，不搞“一刀切”的标准输出，而是主动适配当地的支付体系与用户习惯。例如，在东南亚，银联与泰国PromptPay、印尼QRIS等本地主流支付标准实现对接，中国用户使用云闪付即可在印尼约3900万家QRIS商户消费，而印尼33款电子钱包也能在中国试点商户直接支付。这种“尊重本地规则、融入本地生态”的做法，彻底改变了中国金融企业以往“自带标准出海”的生硬模式，赢得了当地机构与用户的认可。

包容性还体现在对各类参与机构的开放态度上。互联互通网络不设“准入门槛”，无论是国际大型卡组织、跨国银行，还是本土中小支付机构，都能在平等合作的基础上参与其中。2025年7月上线试运行的跨境二维码统一网关，正是这种开放理念的集中体现。作为统一网关的主要承建方和运维方，银联承担了技术架构搭建与系统保障任务，但始终坚持“共建共享”的原则，与产业各方共同完善网关功能。这一网关通过“一点接入、全网互通”的标准化服务，将境外机构的接入周期从数月缩短至数周甚至数日，零接入费政策更显著降低了中小机构的参与成本，目前已接入多家境内外主流机构。

这种包容性的互联互通，已取得了显著的生态效应，它构建了一个“正反馈循环”：参与机构越多，支付网络的价值越大；网络价值越大，吸引的参与机构就越多。这种良性循环正在不断扩大全球支付市场的兼容范围，为中国金融业的国际化开辟了全新空间。

新“四方模式”引领产业生态重构

银联的互联互通实践，归根结底是依托一种全新的产业模式，即新“四方模式”，何为新“四方模式”呢？我们要先说一下，什么是“四方模式”？

传统的支付“四方模式”由发卡机构、收单机构、转接清算机构和商户构成，各参与方的角色定位固定，业务边界清晰，形成了相对传统的价值链。随着金融科技的发展和用户需求的多元化，以及适应跨境支付的复杂需求，各参与方之间对有效协同、技术标准统一有了新的要求。银联在原有模式上创新升华的新“四方模式”则对这一链条进行了系统性重构，将发卡侧拓展为涵盖钱包及行业机构的“泛账户方”，收单侧延伸为包含新型收单与聚合服务商的“泛受理方”，转接清算机构则升级为“转接清算-技术-渠道”三位一体的协同平台。

新“四方模式”的开放属性，使其能够包容不同的技术选择与发展路径。在这一模式下，既可以保留传统的卡基支付方式，也支持二维码、NFC等新兴支付技术；既适配中国市场的移动支付习惯，也兼容全球主流的支付标准。这种“兼容并包”的特性，使得银联的生态网络能够跨越技术代际与地域差异，将原先单一机构难以触及的市场边界，转化为各方共同参与的增量市场。

新“四方模式”的实践，也推动银联实现了从“技术接受者”向“标准共建者”的转型。银联不再被动适应国际规则，而是通过参与国际开放协议、负责人工智能应用中试基地项目建设等方式，积极参与全球支付标准的制定。这种转型的意义在于，中国支付产业作为全球支付体系的“共建者”，通过输出技术经验与生态理念，为全球支付产业的发展贡献中国智慧。

中国银联开放支付的创新实践暨互联互通成果发布会，本质上是中国金融业开放范式转型的缩影，在全球化的背景下，市场容量巨大，没有必要陷入零和博弈的“恶性”竞争状态。相反，通过加强国内外机构间的合作，可以在保持各自特色的前提下寻求共同发展。正如银联所展现出来的那样，只有秉持开放的心态，才能在日益复杂的全球经济环境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并为整个行业的进步贡献力量。

银联的探索告诉我们，真正的金融开放不是替代性扩张，而是通过尊重差异、适配多样，让每个国家的支付习惯都能找到合适方案，让每家机构的创新价值都能获得发展空间，这才是银联探索开放支付最大的价值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