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经评论员 杜恒峰

据媒体报道， OpenAI近日向投资者透露，到2030年的总算力支出目标约为6000亿美元。这与该公司CEO阿尔特曼此前宣称的1.4万亿美元基础设施投入承诺相比大幅减少，引发了关于AI投资是否会大幅缩减的激烈讨论。

需要留意的是，这两组数据并无直接的可比性。1.4万亿美元计划是从2025年至2033年为期8年的长期承诺，覆盖人工智能全栈基础设施（computing infrastructure），既涵盖算力硬件，也包含数据中心、能源等所有方面的开支；而6000亿美元计划，周期缩减至2025年至2030年的6年，仅聚焦于算力（total compute spend）。

虽然无法直接得出AI投资规模“腰斩”的结论，但OpenAI显然对其“烧钱”计划做出了调整。这释放出一个明确的信号：将聚焦于算力这一核心要素，提升基座大模型的能力，巩固技术优势以应对竞争，进而获取可持续的财务收益。

其一，投资规模需与财务、融资及上市计划相匹配。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GPT-3.5发布以来，AI大模型已迅猛发展近三年。当前，资本市场对大模型企业的关注点已从模型的先进性转变为投入产出比。不久前，IBM针对2000名企业高管开展了一项关于2030年AI期望的调查，结果显示，79%的人预计AI将显著提高其收入，但仅有24%的人能明确知晓这些收入的来源。也就是说，AI对企业效益的提升目前仍停留在“想象层面”，而非实际的收益。

公开数据显示，OpenAI在2025年的收入为130亿美元，但现金亏损高达80亿美元，这种“高收入、高亏损”的模式难以持续。1.4万亿美元的投资计划与当前的财务状况脱节，引发了投资者对其资金链的质疑，进而阻碍了融资与上市进程。

目前，OpenAI正在推进千亿美元级别的融资，投后估值有望突破8500亿美元，同时也在筹备于2026年实现IPO（首次公开募股）。6000亿美元的聚焦型计划，能够让投资者清晰地将算力投入与远期收入联系起来，减少不确定性，增强融资的吸引力。

其二，市场竞争加剧倒逼OpenAI聚焦核心。如今大模型行业竞争白热化，谷歌Gemini、Anthropic Claude、DeepSeek、千问等后来者纷纷崛起，使OpenAI面临前所未有的竞争压力。此前该公司将资源过度分散于AGI（通用人工智能）的远期布局，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核心模型迭代与产品落地进程。从解散AGI安全监督团队的决策可以看出，OpenAI已明确释放“商业化优先”的信号。此次通过收缩开支聚焦算力投入，正是为了集中优势资源回归基座大模型研发，通过强化核心技术竞争力巩固市场地位，进而稳定投资者信心。

其三，产业链瓶颈对算力投入规模形成限制。全球科技企业纷纷加大算力投入，此前未受重视的存储器市场陡然变得紧张，价格急剧上涨。例如，在2月20日举办的虚拟投资者会议上，韩国存储器巨头SK海力士透露，受AI客户强劲需求以及供应增长有限的影响，存储价格预计在全年将持续上扬，2026年的HBM（高带宽内存）已全部售罄，没有一家客户的需求能够得到完全满足。如果OpenAI维持1.4万亿美元计划，大模型“军备竞赛”便不会停止，上游供应紧俏的状况仍将持续。在供应有限的情形下，算力无法按照预期进行扩张，而成本则很可能大幅抬升。

OpenAI的变革，是AI行业从“弱约束”迈向“强约束”阶段的显著标志，资本市场在这一进程中扮演了关键角色。1月28日，微软发布最新季度财报，分析师预估其2026财年的资本支出将从上年的650亿美元增加至近1050亿美元，其股价随即大幅下跌，在6个交易日内跌幅达18.26%，市值蒸发6500亿美元。2月5日，亚马逊在财报中同样公布了2000亿美元的支出计划，这笔资金将用于数据中心、芯片和其他设备，此后其股价在8个交易日内下跌17%，市值蒸发4261亿美元。

二级市场的风，必然吹向一级市场。OpenAI选择了更为务实的开支计划，而马斯克旗下的xAI将被合并到SpaceX，开始讲述太空算力的“科幻故事”。这些动作都是为了维持其高昂的估值，为后续上市融资提供更为可靠的依据。

在港股市场，智谱和MiniMax作为首批上市的两家大模型企业，上市后估值与股价大幅上涨，市销率一度超过700倍（OpenAI约为65倍）。然而，当前它们的高股价更多是因同类股票稀缺、自由流通盘有限所致。智谱和MiniMax未必能成为OpenAI未来二级市场的参照，但OpenAI如今估值逻辑的变化却可能对前两者产生影响，这值得高度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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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图片来源：每日经济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