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一拿到手就能‘躺赚’的抢手货，现在一降再降都没人要。”一位深耕支付行业十余年的从业者，向北京商报记者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近两日，航天通信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通信”）一则公告，再次将大众视线拉至支付牌照价格上，其持有的浙江信航支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航支付”）49%股权，将于3月2日在阿里拍卖平台启动第二次拍卖，起拍价从首次的4650万元直降至3760万元。而回溯至2016年，这部分股权的挂牌底价曾高达2亿元，十年间估值跳水超八成。

而这，也是近年来支付牌照价值缩水的典型缩影。曾经的“香饽饽”支付公司，如今在存量竞争激烈、价值大幅缩水的行业变局下，要如何寻找生存空间？

十年缩水超八成

2月24日，航天通信发布公告称，为提升债务人资产价值、保障债权人利益，公司管理人依据《债务人财产管理和变价方案》，通过阿里拍卖平台公开转让信航支付49%股权。首次拍卖起拍价为4650万元（不低于评估价70%），但因无人竞拍于2025年7月6日流拍。

基于此，航天通信决定调整拍卖条件并重启挂牌，新起拍价下调至3760万元，保证金提高至700万元，竞价阶梯为10万元及其整倍数。第二次公开拍卖定于2026年3月2日10时至2026年3月3日10时进行，目前尚未成交。

值得一提的是，这并非航天通信首次转让信航支付的全部股权。北京商报记者梳理该公司公告发现，早在2016年10月底，航天通信曾通过公开挂牌方式转让所持浙江航天电子信息产业有限公司（信航支付原用名）剩余49%股权，挂牌底价为2.027亿元，不过，从最后的结果来看无人接盘。

另至2018年底，航天通信又称，与意向受让方北京东方智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签订《产权交易合同》，交易总价款为2.33亿元，东方智旗已支付保证金5000万元并转为部分价款，不过，因交易需获监管审批，原定3个月审批时限两次延期。最终，该笔股权转让仍是不了了之。

信航支付成立于2002年，是跨境支付公司杭州乒乓智能技术有限公司（PingPong）的境内持牌主体。天眼查显示，2016年7月，信航支付的股东名单由航天通信变更至上海伊千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伊千”）和航天通信。持股比例上，航天通信持股49%，上海伊千持股51%，而上海伊千为PingPong的全资子公司。

十年间，支付价格缩水超八成，针对此次股权被转让，北京商报记者向信航支付股东方公司PingPong、航天通信求证采访，截至发稿未获得回应。博通咨询首席分析师王蓬博告诉北京商报记者，价格大幅缩水但仍难成交，核心原因还是要从股权本身来看，这部分股权属于少数股权，没有控股权的核心价值，49%股权更多只是财务权益，价值高度依赖控股股东的经营和协同安排，这种不确定性直接让意向方持观望态度。

“拍卖源于股东航天通信处于破产重整程序，根据法院批准的《重整计划》必须处置资产以清偿债务，且信航支付自身无核心场景、盈利薄弱、合规成本高，成为被清理标的。”联储证券研究院副院长沈夏宜同样认为，多次降价难成交，一方面是买家预期已从牌照红利转为合规成本，因备付金集中存管、合规与资本门槛抬升，支付牌照的壳价值大大减少；另一方面是股权无控制权，49%为非控股股权，无法主导经营，整合价值极低；此外也是市场供需逆转，巨头已完成布局，新进入者持观望态度，此前流拍也说明当前定价仍高于买方预期。

牌照估值逻辑转向

类似的故事正在行业内不断上演。

北京商报记者注意到，近年来，支付牌照转让市场持续遇冷，多家支付机构股权被挂牌出售，但从交易结果看，成交案例并不多见，牌照价格也在不断下跌，行业整体呈现“降价难成交”的现状。

就在不久前，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官网披露，东方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付通”）100%股权挂牌转让，转让底价为1.815亿元。数据显示，2025年，东方付通营业收入504.14万元，净利润为30.25万元，截至2025年末，东方付通归属所有者的权益为10262.78万元。从价格来看，挂牌定价整体处于行业中等水平。

另外，2025年5月，广东联合产权交易中心也发布广东粤通宝电子商务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公告，该项目转让底价仅为3560万元；此外，小红书于2025年11月收购东方电子支付有限公司100%股权，市场预估其交易价格为1.48亿元。

实际上，支付行业早已进入存量竞争阶段。“支付牌照转让市场降价难成交背后，是牌照稀缺性带来的溢价持续收窄，市场对支付牌照的估值逻辑，已经从单纯的牌照持有转向牌照的实际业务价值和盈利能力。同时，行业资源向头部集中，大厂完成支付闭环后无需依赖外部支付渠道，也会造成非核心无场景的牌照资产流动性持续降低。”王蓬博补充道。

“我们能看到，头部机构依托集团优势密集增资、强者恒强；而中小机构股权则面临业务萎缩、流动性枯竭、估值持续下探的困境，”谈及频繁股权变动对支付公司的影响，联储证券研究院研究员易碧归判断，此举也会导致行业洗牌加速，无场景、无技术、无资金的机构将被快速淘汰。

需摒弃套利思维

根据人民银行披露的数据，当前人民银行已经累计注销109张支付牌照，市场现存有效支付牌照仅162张。

存量搏杀下的“马太效应”，让中小机构生存空间持续收窄。面对牌照价值缩水与存量竞争加剧的双重压力，中小支付机构的突围方向在哪里？

王蓬博认为，中小支付机构需摒弃牌照套利思维，将合规体系建设作为核心工作，同时积极和产业链头部机构进行合作，产业发展也需要更加聚焦跨境支付、产业互联网等特定垂直场景，依托深度服务形成差异化竞争优势。此外可探索支付与场景的深度融合，将单一支付功能升级为综合化的行业服务方案，同时在能力范围内推进数字化转型，借助技术提升运营效率与服务能力，以此实现业务的可持续发展。

“放弃牌照套利和全品类幻想，是第一步。”易碧归也指出，中小支付机构可聚焦跨境、产业支付、区域小微等垂直场景，做深场景壁垒；同时，可依托股东或生态资源做嵌入式服务，避开与头部正面竞争；此外要严控合规与风控，守住生存底线，要主动对接头部生态，寻求整合，放弃独立牌照执念。

北京商报记者 刘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