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特和凯文·麦克斯韦称，有特殊教育需要的儿童已成为私营公司的牟利工具。安妮特和凯文·麦克斯韦起初对将儿子乔纳送往一家为有特殊教育需要和残障儿童提供住宿服务的机构感到担忧。

乔纳患有重度自闭症，无法言语，同时伴有癫痫和行为障碍，需要全天候照护。安妮特表示：“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但我们几乎别无选择。乔纳在家时，我们无法工作，还要照顾另外两个孩子。他很可爱，但情况非常复杂。”

“把养育孩子的责任交出去，对我们来说完全陌生，也很痛苦，但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乔纳刚到布里斯托的圣克里斯托弗学校时，情况一度不错。他接受多种治疗，还参加骑马等活动。2015年，乔纳曾在圣克里斯托弗学校与母亲一起玩耍。

2016年，运营该机构的慈善组织倒闭，学校随后被极光集团收购。极光集团经营30多所特殊教育学校，隶属于投资管理和房地产公司章鱼集团。居住在巴斯的麦克斯韦夫妇称，变化几乎立刻显现：食物质量下降，夜班护士岗位被取消，他们也开始担心乔纳的状况。每次乔纳回家探望时，似乎都十分疲惫。

安妮特说：“警钟早已敲响。但每次我们与管理层和工作人员沟通，他们总是向我们保证一切正常。”当时，当地政府每年向极光集团支付292,000英镑，用于照护乔纳。该公司当时正通过收购多家成熟服务机构迅速扩张，成为英国最大的专业教育和照护运营商之一。

2019年，严重虐待儿童指控曝光后，圣克里斯托弗学校被英国教育标准局关闭。脆弱儿童不得不在短时间内搬离，他们的物品被匆忙装进黑色废品袋，随后被安置到全国各地的新机构。警方随即就涉嫌虐待儿童及保障儿童安全方面的问题展开调查。调查历时两年，最终未提出刑事指控。

麦克斯韦夫妇从警方获悉，相关指控涉及乔纳。其中一起事件中，一名工作人员据称粗暴地抓住乔纳，并将他推回房间。夫妇二人还得知，一名照护人员据称每隔两小时就在夜间叫醒乔纳，让他去上厕所，以避免清理被弄脏的床单。警方表示，这一行为可能被界定为虐待儿童。

安妮特说：“我只希望当时能更坚持一些，更努力地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非常、非常后悔自己没有做得更多。”乔纳据称曾在布里斯托圣克里斯托弗学校遭工作人员身体虐待。

警方后来确认，他们无法对极光集团的董事进行问询。家长提出，集团在削减成本方面有问题需要回答，而这些做法可能促成了涉嫌虐待事件。现行虐待儿童法律只适用于直接实施涉嫌违法行为的人。

圣克里斯托弗被归类为学校，而非照护服务机构，因此无法依据可能同时追究企业和个人责任的法律接受调查。

凯文说：“我们的孩子已经成了这些公司的牟利工具。他们不断压榨，因为他们知道，归根结底自己可以一走了之。必须有更完善的问责机制。”这对夫妇以极光集团侵犯乔纳人权为由提起民事诉讼。该公司同意支付18,600英镑，但未承认存在任何过错。

麦克斯韦夫妇正推动收紧法律，确保私营特殊教育服务提供者与其他学校一样，受到同等程度的问责和信息公开要求。政府今年早些时候公布大规模特殊教育改革方案时承诺，将严厉整治运营学校的私营公司，设定收费上限和最低标准。业内人士表示，他们多年来一直就此发出警告，并敦促政府在特殊教育领域增建公立学校，从收费明显更高的私营公司手中重新夺回控制权。

全国教师工会教育事务主管达伦·诺思科特说：“本应用于儿童、青少年以及服务他们的工作人员的公共资金，正以利润和盈余的形式从体系中流失。这不可接受。”

他说，无论公立还是私立，许多特殊教育学校都因缺乏足够人员或资源来应对有复杂需要的儿童，成为极具挑战性的工作场所。工作人员越来越被期待将儿童的暴力行为视为“工作的一部分”；在一些情况下，“对员工的照护和投入低于合理预期”。

数据显示，英格兰超过五分之一的学生有特殊教育需要。“让我们也学习”运动组织的海莉·哈丁说，许多家长因公立学校特殊教育学额不足而感到沮丧，私营机构因此成为不少家庭唯一的选择。她说：“地方政府的服务容量不足，也缺乏规划，这是一个严重问题。多年来，他们一直疲于应对眼前的问题，而不是真正规划到底有多少儿童需要这些服务。”

“没有人希望有人从我们的孩子身上获利。但我们希望他们能接受教育，而这往往是唯一可行的选择。”极光集团发言人表示，该集团是业内唯一获得B型企业认证的服务提供者。B型企业认证是一项面向营利性公司的民间认证，通过独立评估确认企业达到较高的社会和环境标准。极光集团还表示，其96%的服务项目被英国教育标准局评为“良好”或“优秀”。

该发言人说：“圣克里斯托弗在由其他所有者运营期间就已陷入严重困境，并受到英国教育标准局的密切审查。当时我们响应了保留这所学校的呼声。我们投入大量资金，改善人员配置、设施和整体服务。”

“我们遗憾的是，最终未能克服学校面临的困难。对于学校在2019年最终关闭的相关情况，我们至今仍感到悲痛。我们当时已尽力支持麦克斯韦一家，并祝愿他们一切顺利。”

“警方对相关指控进行了彻底调查，也认同我们已尽力协助其调查。警方没有采取进一步行动。”发言人称， 极光集团的所有利润都被重新投入，与地方政府合作新建学校，“以减轻家庭负担，并让儿童更容易在离家较近的地方上学”。

作者：杰西卡·默里